余秋雨先生是兩岸著名的文化、思想作家,也是藝術、戲劇教授。而他的著作更是豐富、豐厚,他的作品在臺灣有出版的,我也幾乎都收集、閱讀過,是我最喜歡閱讀的作家之一。
這本【藝術創造論】原名為《藝術創造工程》,是一份課堂講稿,完成于18年前(1987)。早年我看過《藝術創造工程》這本書時,覺得好雜也深了點,而「瘦身過的」這本【藝術創造論】,就好讀淺顯多了,所以又重新看了一遍。
他從古今中外的思想家、藝術家及戲劇家的理論來與著名的電影、戲劇、音樂、美術及文學作品相互印證與剖析,讓生活裡接觸的都可以溶融為藝術創造的「美學」的肌理,也成為豐實「人生」的養分。一如他寫作的風格,這本書的用字造辭都很「到位」、都很「創造」、都很「藝術」。
他的著作有:《文化苦旅》、《山居筆記》、《霜冷長河》、《掩卷沉思》、《千年一嘆》、《行者無疆》、《從敦煌到平遙》、《吳越之間》、《北方的遺跡》、《從都江堰到嶽麓山》、《借我一生》、《余秋雨台灣演講》、《藝術創造工程》、《藏著中國》、《人生風景》、《中華文化-從北大到臺大》、《新文化苦旅》、《圖文版新文化苦旅-聖古》、《圖文版新文化苦旅-詩人》、《圖文版新文化苦旅-大唐》、《圖文版新文化苦旅-悶鬱》、《圖文版新文化苦旅-遠方》、《晨雨初聽》、《戲劇理論史稿》、《中國戲劇文化史》、《戲劇審美心理學》、《笛聲何處》、《南溟秋水》、《余秋雨歷史散文》、《出走十五年》、《鞦韆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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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一角全是他的著作 ……
【讀書筆記】:藝術創造論
作者:余秋雨
整理:林清雄
※ 輯要:
◎ 一個有藝術修養的社會是讓人迷戀的。
◎ 「藝術玄學家」們,都表述得那麼抽象,那麼艱澀。誰能在這般抽象和艱澀間獲得自由?越鑽研反而離藝術越加遙遠。結果,我們社會對藝術的瞭解,大多陷落在知識話、技術化、瑣碎化、偏狹化、空洞化的角落裡。
◎ 1. 藝術眼光不是歷史眼光--例如:莎士比亞的作品 早期過度著眼於英國歷
史難被觀眾廣泛理解反而那些成熟不受時空和歷史限制的作品 則永遠受到歡迎藝術眼光敏感於具體的生命狀態 這種態度 與歷史眼光不合 歷史過於追求工業 過於末世生靈
2. 藝術眼光不是政治眼光--例如:古代政治題材的作品中忠臣殺掉妻子取信於某個政治人物就難通過藝術眼光的審視 在藝術眼光裡 相親相愛的七子的生命狀態遠比那種政治勢力的起落重要 所以也很難稱讚這種殺戮
3. 藝術眼光不是道德眼光--藝術眼光並不關心道德本身 關心在各種道德規範下蠕動的生靈它因生靈才反觀道德 更重要的是人世間最重大的生命悲歡任何道德規範都管轄不了紅樓夢中的賈母拆散了賈寶玉和林黛玉兩人的戀愛不能用簡單的人性批判和道德評判來裁斷賈母真的愛她們兩人但是出於一系列帶有根本性考量出餘種種溶化在他人格中的自然選擇 包含著深厚無奈的必然又猶如:最近我看的 徽州女人 程母也在一種無奈的必然下一新給兒孫們創造幸福但又無可置疑的做出自然選擇所以一 群在道德上無可厚非之人 竟然組合成一個可怕的悲劇在無可阻遏的社會潮流中 別無選擇啊! (此時 我的心情很沉重的)
第一章 藝術本性
※ 「藝術本性是什麼?」---『人和自然互相加入、互相解放』。在內容上擴大為人類生態。
※ 與物質創造相比,藝術創造具有捨棄物質功能和名目的純粹性;與科學創造相比,藝術創造還具有無關同行、不可重覆的孤獨性。但是,這種純粹而又孤獨的創造的價值何在?在於它具有「創造的說服力」能夠用形象「說服」大眾投入其間。因此它的純粹與孤獨總要走向廣闊和熱鬧。
一 培根的定義
◎ 培根:『藝術是人與自然相乘』。
◎ 梵谷:『藝術,是人加入自然,並解放自然』。
◎ 錢鍾書:人與自然的三個層次 –
(一) 人事之法天:人對於自然的被動效法狀態;
(二) 人定之勝天:否定這種被動狀態;
(三) 人心之通天:否定之否定,天人合一,不分彼此。
◎ 一個人為的好構思像是上天賦予,相反,一派天生的好江山卻倒像是出自誰的手筆。
二 、一種純粹而孤立的創造
◎ 最隱蔽、最深幽的小地方,展開的卻是一種純粹而孤立的創造。
◎ 在人類的一切創造活動中,唯有藝術的創造最為純粹。
◎ 藝術則要構建一種原來並不存在的虛像。
◎ 科學發明與藝術創造實質上完全不同:
(一) 科學發明是科學家和同行們一起,合力建造一個總體知識系統,而藝術家則在營造一個不與旁人雷同的獨立天地;
(二) 科學發明具有明顯的上下繼承幸,而藝術創造則永遠是一個不與前人重複的新鮮行為;
(三) 科學發明一旦產生就已解決,從第二天開始便形成重複,藝術創造則需要不斷重新伸發,從頭開掘,即便是老題材也應該出現新格局。
因此,藝術創造展現出一種罕見的特殊性:因創造的純粹而孤立。
◎ 就其創造程序的核心部位而言,無論是創造者的精神活動、心理處境,還是創造物的個體性、初生性、獨特性,都是極其孤立的。
◎ 「個體創造者有沒有可能撬動更多的心靈?被「人」相乘的「自然」,有沒有可能成為一種型式意義上的「自然」,成為個體創造者橇動更多人的心靈的支點?」
三 、創造的說服力
◎ 人在創造中點化自然、釋放自然,最後也要把自己和創造一起變成一種形式化了的「自然」。在這個過程中起關鍵作用的,是創造的說服力。
◎ 除了現實的說服力以外,還有一種稱為創造的說服力,這和現實很少或沒有關係。創造的說服力有一個重要的任務,就是把外行引進創造的世界。
◎ 藝術創造的說服力,是要把培根所說的「人」,通過藝術家個人而抵達人類生態;還要把培根所說的自然,通過原始自然而抵達自覺形式。而這一切,又必須在虛設中實現。
◎ 現代選擇的結果未必只是現代,很可能是某些虛設形式的跨時空展現。
◎ 藝術的新定義:『藝術,是一種把人類生態變成直覺審美形式的創造』。(這便是構成本書內容的經緯)
第二章 藝術眼光
※ 藝術的本性是抽象的,它的實現方式是創造與欣賞。創造與欣賞都離不開藝術眼光。
※ 藝術眼光並不僅僅是指我們面對藝術作品的鑒賞力,更包括我們面對生活百態、世間萬象的觀察方式。
※ 一個完整的現代人當然也需要歷史眼光、政治眼光、道德眼光和學術眼光,但不能用這些眼光來替代藝術眼光。遺憾的是,這種「替代眼光」常常冒充藝術修養。
※ 「藝術眼光是一種在關注人類生態的大前提下只敏感於具體生命狀態,並為這種具體生命狀態尋找直覺形式的視角。」
※ 想比於藝術眼光,歷史眼光可能太硬,政治眼光可能太假,道德眼光可能太淺,學術眼光可能太冷。
◎ 藝術要通過創造,把人類生態變成直覺審美形式,這件事的格局很大。
◎ 立意的精神等級,決定了這個作品有沒有可能成為人類生態的直覺形式,然後獲得在人間存在、被人們關注的價值。
◎ 元.楊載:『立意要高古渾厚,有氣概,要沉著,忌卑弱淺陋。』
一 不是歷史眼光
◎ 藝術眼光敏感於具體的生命狀態,並提出自己的態度。這種態度,多數與歷史眼光不合。歷史過於追功業,過於漠視生靈,因此,眼光太冷太硬。
◎ 如果既要保持藝術的眼光,又要留存歷史的氣韻,那麼藝術家必須裁斷主次。
二 不是政治眼光
◎ 在藝術眼光看來,『泛政治化』的眼光是最短淺的眼光。那只是一種出自政治概念的假定,一種來自宣傳需要的偽飾,一種不經過個人頭腦的呼喊。
三 不是道德眼光
◎ 藝術眼光並不關心道德本身,而是關心在各種道德規範下蠕動的生靈。它因生靈,才返觀道德。
◎ 人世間最重大的生命悲歡,任何道德規範都管轄不了,也解釋不了。
◎ 藝術眼光,是一種在關注人類生態的大前提下不在乎各種權力結構,不在乎各種流行是非,也不在乎各種學術邏輯,只敏感於具體生命狀態,並為這種生命狀態尋找直覺式的視角。
◎ 藝術眼光要為「人類生態」、「生命狀態」這些流動的大命題捕捉一個便於安駐的直覺形式。廣大的觀眾正是通過這種直覺形式,使自己與藝術相融。(與天相生、與民相親)
◎ 論述人生很容意淪為庸常。這是藝術創造論最大的擔憂。
◎ 無論是人類生態還是人生方式,都氣度高遠,只要找到一個合適的直覺形式,便是大匠之門,不容易淪落了。
牠的目光被那走不完的鐵欄,
纏得這般疲倦,什麼也不能收留。
牠好像只有千條鐵欄,
千條鐵欄後便沒有宇宙。
強軔的腳步邁著柔軟的容步,
在這極小的圈中旋轉。
彷彿力的舞蹈圍繞著一個中心,
一個偉大的意志在其中昏眩。
有時眼簾無聲地撩起,
於是有一幅圖像浸入。
通過四肢緊張的靜寂,
在心中化為烏有。
~~~ 奧地利詩人 里爾克(動物園欄杆內繞圈的豹)
◎ 這頭豹子非歷史、非政治、非道德、非科學、非學術,既是一種「人化的自然」,又是一種自然化的形式,衝擊著人們的審美直覺。
第三章 人生意識
※ 藝術可以表現世界上的任何題材,但最核心的題材是「人生」,別得題材如果要精彩,也必須受到「人生」的哺育。
※ 每個故事,不管發散出什麼美學品味,歸根到底都都是人生況味。
※ 儘管憾人耳目,如果沒有讓接受者最終品嘗到人生況味,都很難提升藝術等級。
※ 當代藝術家與前代同行不同地方,就在於用更強烈方式拷問人生,甚至不怕變形、荒誕,不惜把自然、歷史也變成人生的縮影。
※ 萬事萬物的人生化,是藝術本身的人性使命,也使不同的藝術作品具有了讓不同的接受群體一起投入體驗的可能。
◎ 人生,是人的歷史性展開,是人的動態發展流程;
人生,是人創建自身價值的過程,離開了這個過程,也沒有嚴格意義上的人;
人生,是人自我選擇的長鏈,離開了這條長鏈,便沒有人的存在,更沒有人的本質;
人生,是人在客觀世界的履歷,人因有這個履歷而使自己具備了真實性;
人生,是人的生命體的具體實現,離開了人生而可以被獨立談論的人,只能抽象的人,抽象的人也有研究價值,卻很難成為藝術表現的主要對象。
◎「人」的「自然過程」,就是人生。
◎ 多數文學評論者還執著於單向的「人學」,都習慣於對作品的人物性格做靜態解剖,結果從理論到創作,人物的性格概念遠遠強於人生概念。這種狀態,很難適應歷史轉型期的生活現實和創作現實。
◎ 藝術家的過程意識,亦即人生意識。時間過程比靜態結構更為重要。
◎ 「蒙娜麗莎的微笑」,人們當然可以靜態地解析她的比例、膚色、豐韻、衣衫、髮式、姿態、背景,但是,她的更為吸引力的媚力,在於她的神秘的微笑的由來和趨向。大而言之,她的媚力,在於她正處在自己重要的人生過程和歷史過程之中。
◎ 現代不少藝術家已開始從熱中於描寫性格及性格衍生的行動,轉變為喜歡描寫行為。行動常常是特定性格的必然結果,而行為則不同,可以有性格的因素,但更決定於人物的社會角色、年齡層次、地域風貌、現實境遇,因而,它對性格的反鑄力大於性格對它的制約力。
◎ 在美學上,人需要在他所創造的世界中直觀他自身。
◎ 主要是要瞭解人生的真諦。
一 人生況味
◎ 現代藝術家一方面把作品中的人和事納入人生軌道;令一方面,更重要的,他們又從這些人事中超越而出,樂於在總體上品嚐一下人生況味。
◎ 不再分頭表現某個人命運悲慘,某件事結局淒苦,不再是遠遠地欣賞英雄豪氣或兒女柔情,不再是謹慎地劃分人性的光明面或黑暗面。在現代藝術家看來,每一個人在自已的人生履歷中都會與這些不同的滋味相遇,它們全都來自人生。人生的險峻在此,人生的美好在此,人生的無常在此,人生的魅力也在此。
◎ 正因為人人都有可能遭遇,因此這是藝術家把欣賞者拉入共同體驗的聰明手段。
◎ 有的作品,讓我們品嘗了人生的苦澀之味,又立即告訴我們,這在所有的人生活中都無法逃遁。這不是人生的偏門而是人生的本味。
◎ 於是,他們他們終於在悵惘中分手。哀怨苦澀的情緒,恰似畫面上始終不散的濃霧。
◎ 他所渲染的苦澀帶有人生的整體性:人啊,在能夠愛、有權利愛的時候,總是太年輕、太草率,他們的閱歷太淺。他們只能面對著「最佳選擇」,喟然一嘆,匆匆離去。
◎ 舉世祝福的青年戀人仍然會是草率的,而善於選擇的中年人仍然不會那麼輕鬆地去實現自己的選擇。誰叫人生把年齡次序和婚姻時間排列得如此合理又如此荒誕呢?因此,誰也不要責怪,事情始源於人生本身所包含的弔詭。只要進入人,就會或多或少地沾染這個弔詭,這個悖論。
◎ 它要我們品嘗了人牲中更為常見的一種況味-世態炎涼、人情冷暖。
◎ 音樂家,又一次以音樂向人生報到。
◎ 因此,駕車釀禍之途,成了對音樂家前一段人生的了結;隻身返鄉之途,成他體察人世冷暖炎涼貴賤善惡的岔道;而兩人氣喘吁吁奔向監獄高牆之途,則是一條在險惡中發現晨曦的新的生活道路。路,坐著汽車;坐著大車,邁著雙腿走過的路,最敏感,也最透澈地體現了人生所能感受的溫度。
◎ 是人生而不是社會,是況味而不是思想。
◎ 漫長的人生,使他們之間的關係已完全調適,調適到了天然和諧的地步。悠遠的歲月,使他們世俗的火氣全消,只剩下了人生中最晶瑩的精髓。終點的臨近,使他們再也無意於浮囂的追求,更珍惜彼此的深情。於是,毫無疑問,最美好的饋贈,正是來自人生。
二 人生命題
◎ 現代藝術家更大膽的追求在於:把一系列很難人生化的課題也一一人生化了。對一系列非人生化的理念、歷史、自然,以至於政治、軍事、經濟等等,全都做出人生化的處理。
◎ 當藝術家對人生做了總體概括,並把它與自然和歷史相對應的時候,人生也就擺脫淺表層次而趨向了哲理化。對現代藝術家來說,人生意識與哲理追求是相依為命的。
第四章 哲理品格
※ 在表現人生的過程中,
一般的藝術家會挖掘出「真實的感情」,而偉大的藝術家則會提煉出「人類的感情」;
一般的藝術家會規納出主題思想,偉大的藝術家則會概括出普遍哲理;
一般的藝術家會秉承人性,而偉大的藝術家則會問鼎「天性」
和「神性」。
※ 沉緬於歷史性的真實感情,沒有指向跨時空的的普遍哲理,因此把自己的優秀封住在那個時間段落了。
◎ 「長篇小說,從研究心理的『怪事』過渡到人的哲理概念-處在他時代的自然環境中的人的哲理概念---的時代已經來臨了。」
◎ 錢學森:「在藝術裡最高的層次是哲理性的藝術作品。」
◎ 在當代,人們對哲理性藝術的呼籲和實驗,是為了在我們原先過於單一的藝術領域增加一些層次,而不是用一種新的單一來取代舊的單一。
◎ 哲理性強的作品大多是寡言的,甚至全然沉默不語。而不是它會涵蓋一切;或以一種教條式的邏輯形態或宣講形態出現;不會自動去購買思考的艱辛。
◎ 藝術的思考,不是哲學論文式的思考,不是智力遊戲式的思考,而是意會,是神交,是頓悟。是心有所感而不必道之的那種境界。
◎ 審美活動是人類自由的表徵,藝術的思考是一種飽含著自由愉悅的思考。哲理性的藝術為這種自由和愉悅提供了一個契機,人們進入與否,進入深淺,都取決於自身的審美內驅力,而不必苦惱地承擔責任。
◎ 藝術哲理的本質,是在審美意義上對人生意蘊的整體性開發。
◎ 在遙遠的古代,原始人也曾產生過浩茫混沌的整體感。在這樣的時刻,人類在某種程度上又體驗到了早期人類空廓、天真的心態、萌發出對一切「常識問題」重新追根刨底的勥勁。
◎ 呼喚自古至今的「整體性哲理」,其實也就是呼喚錢鍾書先生說的「天心」,或者說,呼喚足以統領大千世界、人性世界的「神性」。
◎ 因整體象徵而抵達了哲理。
◎ 追求的行程和追求的目標突然脫節了,於是以前的追求越是執著就越是顯得荒唐和滑稽;如果這是人生情感路途上的尋常現象,那麼這也就是人生本身的一大荒誕。
◎ 惡,在亂紛紛的時代傲然挺立;善,卻在這個時代萎弱衰退。於是,道德準繩背後牽連的巨大的遺憾,歷史車輪的近旁雜臥著難割難分的善與惡。
◎ 這個深摯的悲劇,竟然懸掛在一根脆弱的游絲之上。
◎ 這種人類情感,既可以稱之為哲理化的情感,也可以稱之為情感化的哲理,是構成現代藝術的重要質素。
◎ 極富極貴,極卑極賤,並於一身,這無論於歷史還是於人生,都是頗具哲理的。
第五章 未知和兩難
※ 藝術中的哲理,並不表現為一種結論,而是表現為一種有待感悟的未知結構和兩難結構。
※ 藝術與科學研究、學術研究的一個重大不同之處是,它不以「求解」為目標。
※ 根據藝術的標準,有解的問題都是小問題,只有那些世世代代都存在著卻一直得不到解決、永遠讓人牽腸掛肚的問題,才是值得一代代藝術家相繼投入的大問題。
◎ 任何一首詩,只要它是真正的詩,那麼它就是一個謎。在音樂方面也是如此,當一個人與永恆的境界交流也是如此……
◎ 克爾希奈認為,藝術的本質,就是要通過有限的物質條件來揭示世界一切過程背後的偉大秘密,這就是一種蕩漾於世界整體的精神。
◎ 藝術不應追隨在早已發現的真理後面一昧進行重複闡述,而應該置身於發現生活中一切奧秘的前沿,不管這種奧秘算不算是真理。
◎ 藝術作品的誕生,並不是僅僅為了替公認正確的道理增添一個例子,而應該用藝術自身的方式,在公認正確的道理外面、反面,或邊緣地帶,發現新的道理。新的道理的發現,必然會構成對原有道理的某些「不敬」。
◎ 一切向著未知領域開發的藝術作品,都會在展現現場構成一種誘人的氣氛,吸引你與它一起向著生活的深層探掘。
◎ 海明威得諾貝爾文學獎大使代讀書面發言:「對於一個真正的作家來說,每一本書都應該成為他繼續探索那些尚未到達的領域的一個新起點。他應該永遠嘗試去做那些從來沒有人做過或者他人沒有做成的事。」海明威的作品確實飽蘊著這種強烈的探索精神。
◎ 只要作品的內容是未知而神秘的,那麼,這部作品本身也會變得未知而神秘。
◎ 海明威對優秀作品的看法:「真正優秀的作品,不管你讀多少遍,你不知道它是怎麼寫成的。這是因為一切偉大的作品都有神秘之處,而這種神秘之處是分離不出來的。它繼續存在著,永遠有生命力。你每重讀一遍,你看得到或者學得到新的東西。你不會首先感覺到你讀頭一遍時是如何上技巧的當的。」
◎ 「二律背反」的悖論。兩者都有道理,但任何一種道理的引申結果都構成對自身的否定。這是歷史上一切天才都會遇到的困境:既要耗身於現實鬥爭,否則自身就失去了根脈;又要維護自身的獨特價值,否則就構不成遠遠高出於世俗民眾的天才格局。天才存身的社會土壤很可能造成對天才的耗損;另一方面,孤獨又可能使天才失去社會價值。
◎ 和好如初必然矛盾如初。走來走去都是自我否決。
◎ 廣大觀眾不願意藝術家教訓他們如何做一個好丈夫、好妻子,而願意與他們一起平等地研究一個苦澀的普遍命題。這種研究,並不是為了獲取解決方案,而是要更深切地品味人生。已經找到了答案的問題,有什麼表現的必要?
◎ 阿蘭.羅布格里耶:「在我們的周圍,世界的意義只是部份的、暫時的,甚至是矛盾的,而且總是有爭議的。藝術作品又怎麼能先知先覺預先提出某種意義,而不管是什麼意義呢?……現代小說是一種探索,是在探索過程中逐漸建立起自身的意義。」
◎ 最大的那些未知課題與人類相始終,因此肯定不會找到答案,但卻又永遠充滿著吸引力。於是,探索、開發、發現、創造,這就是新世紀藝術的主旋律。
第六章 集體深層心理
※ 佛洛依德對深潛心理的開發,不僅能夠幫助藝術家更深入地表現作品中各種人物的潛意識本能,而且還能反過來探測藝術家本身在創作時的潛意識本能。
※ 對文學藝術更具有實質性意義的是榮格所提出的「集體無意識」的命題。這個命題認為只有由種族發展歷史所沉澱而成的深層心理才有研究價值和表現價值,這就對任何個體的偶發性潛意識做出了選擇和過濾。
※ 這個命題觸及了很多第一次流作品成功的秘密。是集體深層心理創造了一系列足以代表這種心理的藝術形象,因此也隨之創造了相關的藝術家。
※ 榮格說:「不是歌德創造了【浮士德】,而是【浮士德】創造了歌德」。
※ 在藝術史上,能夠創立一種新的流派的藝術家不少,能夠重重地觸及集體深層心理的藝術家則寥寥可數。
◎ 對現代藝術家來說,最大的未知是對人的未知。
◎ 深潛層次的潛意識活動,佛洛伊德認為來自於與生俱來的欲念和衝動,榮格更看重於遺傳,特別是自古以來的一種遺傳,但這種遺傳也是主體所不察覺的。
◎ 藝術家的要務就是穿透表層而抵達深層,讀在深層中躲藏已久的自我來創造藝術。
◎ 藝術家的要務就是穿透表層而抵達深層,讓在深層中躲藏已久的自我來創造藝術。這種自我藝術也便是超我藝術。
◎ 莫里斯:「人不作畫,人作他的畫。我的努力方向,是使我回到下意識裡矇矓睡著的各種本能裡的深處。這些深處是被表面的生活和種種習俗淹沒掉了。我仍能用孩子的眼睛觀看事物。」
◎ 榮格他認為只有由種族的發展歷史沉澱成的深層心理才有研究價值。
◎ 榮格把佛洛伊德所注重的個體心理擴展到種族心理,同時又把種族心理看成是代代相傳的沉澱物,這就使深層心理獲得了空間和時間的兩度開拓,從而保證了這種深層心理的社會歷史價值。
◎ 佛洛伊德的學說挖開了人心中隱藏的「自然」,從而與培根所說的定義呼應,那麼,榮格顯然大大推進了一步,把人心中的「自然」與天地間的永恆「自然」合成一體。至此,我們從一開始就探討的藝術本性,又深了一層。
◎ 【天地一沙鷗】僅僅寫了一隻海鷗,寫牠如何超越同類、超越自我、超越物欲、超越共認的生理心理能力而振翅高翔,成為一隻不可思議的神鷗。廣大的美國讀者果然像當年爭讀【老人與海】一樣,在【天地一沙鷗】中尋找著一種既是個體,又是集體的心理體驗。
◎ 川端康成和黑澤明大量吸收了現代西方藝術的表現形態,並沒有拘泥於表層民族風格,但人們通過這些非民族的形態仍然看到了民族深層心理。
◎ 泰戈爾以一個由神奇悠遠的歷史、獨特厚重的宗教凝結成的集體深層心理,卻深切地流瀉在他的詩篇中。
◎ 東方藝術,總以它們對東方民族深層心理的扣發來面向世界的。今後一切堪稱偉大的東西方藝術都將是這樣。
◎ 魯迅的【阿Q正傳】正如榮格所說,作品大於作家,魯迅在自己的創作目的中不知ㄅ不覺地融入自己長期觀察、歷史鄭重交付的近代中國人的集體心理圖譜。
◎ 現代藝術家要重新處置【西遊記】可能被處理成在人生行程上的四種態度,也可能把這四種態度概括成能夠統一在一個生命體上的四個構件、四種素質。在我們的深層心理結構中本來就隱潛著這四種精神素質,吳承恩不自覺地把它們幻化成了四個形象,從而感應了廣大中國讀者的潛意識。
◎ 既然古代作家都有這種可能,那麼,現代作家更應該在這個領域探幽索微,創造奇蹟。
◎ 巴金小說【家】中塑造出高覺新這一典型形象,他是中間典型,中庸得那麼誠懇,徬徨得那麼好心,協調得那麼艱難,最後卻造成了全局的崩潰和個人的失敗。
第七章 直覺
◎ 前幾章所說的各個問題為「藝術理論的內容」。本章起為「藝術的形式」。
◎ 我們心中的藝術本性,在於形式,我們理解的藝術創造,是形式的創造。
◎ 柏格森說,直覺是真正與對象化成一體、打成一片的,而分析則只是借助於一些人所共知的普遍因素的組合來「包圍」對象,而實際上並不能抵達對象。
◎ 這類分析靠旁物引譬本物,但旁物永遠也成不了本物;這類分析靠概念來把握實體,但任何藝術對象和藝術作品都是具體可感的;這類分析靠分割來說明全體,但局部之和並非整體;這類分析靠已知來說明未知,靠清析來說明矇矓;但未知若能用已知來說明也就不成其為未知,矇矓若能全然澄清也就失卻了自身,而如果排除了未知和矇矓,也就排除了生命的經絡。
◎ 柏格森:「所謂直覺就是指那種理智的體驗,它使我們置身於對象內部,以便與對象中那個獨一無二、不可言傳的東西相契合。相反地,分析的做法,則是把對象結成一些已經熟知的、為這個對象與其他對象所共有的要素。因此進行分析就是把一件東西用某種不是它本身的東西表達出來。所以,任何一項分析都是一種轉述,一種使用符號的闡述,一種由於採取一連串觀點而獲得的表述;從多少個觀點出發,就是指出所研究的對象與其他被認為已經知道的對象之間有多少種聯繫。分析永遠不知滿足地要求掌握它繞著轉的那個對象,它無窮無盡地增加觀點的數目,以便使那個老是不完全的表象完全起來,它也無休無止地變換著各式各樣的符號,以便使那個永遠不完滿的轉述完滿起來。而直覺---如果它是可能的---則是一個單純的進程。」
◎ 知性不能掌握美。美的天地,需要具體性和整體有機性。
◎ 直覺幾乎貫穿著藝術創造和藝術欣賞的全過程。
◎ 是初讀直覺始終指導和控制著以後的精細分析,最後,又是初讀直覺裁定了影片的總體風格。
◎ 一旦撞合,則從心理到生理全盤轟鳴。這便是最莫名,又最深刻的直覺把握。獲得了這種把握,什麼分析也不再存在。如果要讓演員用理智分析的方法來論述他成功扮演角色的方法,越是天才的演員越是說不明白。音樂家更是如此。
◎ 藝術欣賞中的直覺可分為兩個層次:發現式的直覺(淺層直覺)和頓悟式的直覺(深層直覺)。
◎ 人的精神之路 是新的感覺器官的培養和形成 這叫做藝術。
◎ 音樂的最終目的,不能僅止於聽眾的精神陶冶,而仍應歸結於造就更為健全的聽覺器官。藝術對人類的精神塑造,歷來是、永遠是與感官的塑造同步。
第八章 造型
※ 藝術在形象上的終點就是直覺造型,從而大大降低了理性化、概念化、類型化的干擾。
※ 造型是對直覺的提煉,是讓直覺從黑箱走向外顯。欣賞者在這種造型面前,除了直覺衝撞外,只期待「頓悟」。「頓悟」於造型之前,一切人生意識、普遍哲理和深層心理全部遞接於靈光一閃間,這種現象近似於「佛像效應」,是審美領域的最高境界。
◎ 在藝術領域,直覺需要整理、凝聚為一種形式。
◎ 既然直覺是一種整體把握,那麼直覺中一定會有對象的輪廓,把直覺表述出來,也就是把這個輪廓直覺表述出來,這不就是「表現」了嗎?無法表現的所謂「直覺」,實際上根本就不是直覺。
◎ 任何感受都有它的特殊軌跡,而找不到軌跡的感受是無法走向深入的,因此也不可能是深刻的。
◎ 克羅齊:「心靈只有借造作、賦形、表現才能直覺。」
◎ 藝術形式,也可看成是藝術家的心理形式對於客觀自然形式的佔有。
◎ 河水有了河床才能成為一條河。
◎ 藝術形式,是對藝術直覺的提煉,也是對藝術直覺的允諾;是對藝術直覺的耗用,也是對藝術直覺的保存。
◎ 藝術形式是生命活動的直覺造型。
◎ 藝術家是自然的各種形式的發現者,。正像科學家是各種事實或自然法則的發現者一樣。
◎ 「自己感動幾分,就能感動別人幾分」的信條極不可靠。
◎ 【背影】最值得注意的,是情感和文字之間的一個中介結構,那就是情感的直覺造型。
◎ 在藝術中,連哲理追求也應體現在直覺形#試上。或者說,藝術憑借著直覺形式來追求哲理。
◎ 給哲理以直覺形式---這是歷代藝術家經常遇到的艱難課題。
◎ 把哲理溶解了,。於是哲理也可以直觀了。
◎ 佛像不僅吸納萬千經文於一體,而且震撼萬千信徒於一瞬。它是要借用一個形體,來承載一種普遍佛理。承載過程也就是具體構建過程。世俗眾人,並不是直接從佛經,而大多是從佛像中領悟佛理的。
◎ 苦惱的不是內容問題,而是形式問題。展現方式有時遠比內容重要。
第九章 象徵
※ 要讓小小的直覺造型負載深厚的意識,在創造手法上避不開象徵。
※ 藝術象徵分為:「符號象徵」、「寓言象徵」、「實體象徵」和「氛圍象徵」四類。
※ 「符號象徵」是局部的工具性象徵;
「寓言象徵」是具有整體性;
「實體象徵」是寫實作品;
「氛圍象徵」是詩化象徵。
※ 象徵有一種以淺示深、以小見大、以微著宏的策略。實際操作上,往往要讓淺、深雙層同時若隱若現地呈現。(半透明隔層同視)
※ 可讓一般接受者享受表層,讓高水準接受者窺得深層,又讓過渡性的接受者在兩層之間疑惑和徘徊,進入叩問美的人生。
◎ 象徵,就是有限形式對於無限內容的直觀顯示。
◎ 任何美學現象和藝術現象都或多或少地帶有象徵的色彩。
◎ 藝術,就其本質而論便是一種象徵。
◎ 象徵主義既追求高於現實世界的精神世界,又要把精神世界凝聚在個體生命上,是一種極大和極小之間的呼應。
◎ 葉慈主張的象徵主義,必須掙脫就事論事和外在意志的干擾,找到一種充滿生命力,又經得起不斷開掘的形式。
◎ 柯爾律他把象徵透過表層形式窺視深遠意涵的特點,概括為「半透明式地反映」,頗有理論價值和實踐價值。
◎ 「半透明」,這個比喻,十分形象地說明了象徵所憑借的本身形態和所象徵的內容這兩者的「隔層同層」關係。
◎ 做為外層的物象形態應該是清晰可睹的,但這又不市能成為阻隔人們視線的屏障,人們可以透過它而看到藏在它背後,又比它廣闊和超逸的意義。這種「透過」,不是靠邏輯推導,不是靠探幽鉤沉,而是雙層次的同時呈現。不過,正因為外層清晰可睹,內層的顯現難免會有一些模糊性,這種模糊給予欣賞者以寬泛意會的可能,這就形成了半透明結構。
◎ 其實,不管那一種透明度,都應該力求保持內外皆備的立體結構。在任何一個層面上一覽無餘,都不足取。
一 符號象徵 (部件性象徵)
◎ 象徵是一種符號。
◎ 藝術是人類感情的符號形式的創造。
◎ 一個藝術家是否擅長運用藝術符號,標誌著他藝術本能的強弱。
◎ 符號的抽象性使寄寓的物象提升到抽象的高度,使欣賞者面對具體物象而獲得一種廣闊感和自由感;
符號的通用性帶來審美上的同步性,因而使創造者和欣賞者一起產生一種略帶隱蔽的社會認同感;
符號的跳躍性使欣賞者享受了一種以少勝多、由此及彼的想像、思考、聯結的自由,發揮了他們的審美主動性。
◎ 把一切尋常俗態提煉為色彩的組合、樂音的形式、動作的程式,這是一種藝術抽象。藝術抽象不同於理論抽象,亦在於此。
◎ 藝術符號最容易凝固,也最怕凝固。藝術符號是一種「發明型符號」。在很難有共同語境的情況下要讓這些「發明型符號」被廣大讀者接受,更是一項「發明」。其間的最低原則是,不宜重複,不能凝固,永遠刺激接受者的理解機制。藝術符號因本身形態和喻指精神的新鮮多變要求而不可凝固。
◎ 真正的藝術家,應該是藝術符號的制定者,而不應僅僅是藝術符號的沿用者。
二 寓言象徵 (整體性象徵)
◎ 許多藝術用符號進行象徵,也有一些藝術則在整體上變成了一個符號,那就是整體性象徵。
◎ 塞尚認為,模仿宇宙的最高方式,不在於描述細節,而是「象徵式」地重新創造那個結構。這種根據象徵的需要而重新創造出來的整體結構,就是整體性象徵的主要特徵。
◎ 寓言象徵的主要特徵是以一個不避怪誕的外部故事直指哲理的內涵,而這個哲理內涵就是作品的主旨。
◎ 寓言象徵:
一、 把以此喻彼,以表喻裡的半透明結構錘鍊成一個整體,而不僅僅是一些部件;
二、 在此與彼、表和裡的關係上,明確地偏側於彼,偏側於裡,即清楚地承擔著闡釋內在意蘊的任務;
三、 為了服從內在意蘊,外部層面突破了生活實態,無拘無束地虛構,自由自在地拼接,生物和無生物都有了人的靈魂,而一切人則又成了某一種品格類型的符號。
◎ 在寓言中,人類的智能,既表現在它要表述的道理上,也表現在它的表疏方式上。它的表述方式,是根據意蘊需要鍛鑄一個怪誕而又可感知的故事,既讓人們能輕易進入,又讓人們保持住符號意識;利用這種符號意識,作者不難把人們帶入到一種預設的哲理企圖中。
◎ 哲學家們利用寓言方式把艱深的奧義播揚到大眾之間,但正因為這已是一種感知化了的奧義,因此又具備了足夠的美學價值。
◎ 寓言象徵,是現代藝術思潮與古老的集體意識之間的一個重要交會點。於是,設想就變成了寓言。
◎ 人的幸福不在於人的不死,而在於人都會死。
◎ 這些故事,即便只是三言兩語地被簡單講述,已經足以呈現出一種俯視蒼生的宏觀氣韻。
◎ 正因為無法寄身一隅,所以它便屬於生活整體;正因為無法取信於一種具體的真實性,所以它便走向了更宏大的真實;正因為它要避免我們在眼熟耳熟中厭倦,所以振聾發聵。
◎ 寓言象徵是藝術創造的正路。不理解寓言象徵,就會不理解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世紀佳作。
◎ 沒有寓言架構,【紅樓夢】不會如此超塵脫俗、奇偉挺拔。
◎ 現代寓言大多洗去了諷誡目的,著力於體現人類的整體生存狀態和集體深層心理。
◎ 寓言所提挈的,是一種原型,一種神話,因此這樣的寓言也可伸拓為蠻荒之美。
三 實體象徵 (整體性象徵)
◎ 真正的藝術家既不象徵化,也不寓言化---海明威是一位真正的藝術家---但是任何一部真正的藝術品都散發著象徵和寓言的意味。這一部短小但並不渺小的傑作也是如此。
◎ 這種象徵,把感性外觀看成了一組「密碼」,要讀者閱讀時把它們「還原」成作家的本意所指。海明威忍受不了把自己的作品做宰割式的引申的做法,他要求把承認、正視作品的現象實體,做為討論的基礎。
◎ 生活中我們可以看到很多東西,但不一定真正看懂,當真正看懂之後,我們的目光、它們的面貌就會發生很大的變化。
◎ 因此,看懂,又使我們看到很多東西。是指發現事物的底蘊,以及它與生活整體的內在聯繫。
◎ 海明威的作品外象,是在他看懂生活之後才看到的形象。
◎ 在老人與海的搏鬥中,他對人生的感覺能夠體現得最為淋漓盡致。這就把現象世界和意蘊世界有機地統一起來了。
◎ 這種追求內外統一的象徵,是一種更深刻、更複雜、更難駕馭的象徵。它以藝術家自己的發現、建構的一個平食的世界,來與世界整體對應。由於它固守著現象實體,因此被稱作「實體象徵」。
◎ 寓言象徵的現象表層,無法讓人安駐,它以怪異的指向使人們向深層進發;而實體象徵的現象表層,卻可以讓人安駐,只不過在安駐之時產生超越本身的精神領悟。
◎ 以形象為終端的創造,需要有對現實生活的精細體察,以及對藝術表現的嫻熟技巧;意精神為終端的創造,則需要對現實生活的極廣泛的開拓和極深遠的思考,又需要把這一切收攏在一組形象之中。
◎ 因此,實體象徵比之於一般的典型形象,更需要具備思想家的稟賦和藝術上的大才,以及俯瞰社會、洞穿歷史的視野。這樣的作品一旦產生,則往往連他們自己也驚異不已。
◎ 實體象徵也可以由紀實通向抽象。表層越紀實,往往越有可能通向哲理提煉。
◎ 一切在藝術上堪稱偉大的旨意,不管是崇高、壯美,還是悲劇性,都不一定產生於精心布置的暗殺、毒藥、情死、陰謀中,而更多地見之於日常生活,見之於平凡世態。世間最複雜、最難耐、最困惑的課題,總是生活本身、人生本身。現代藝術家正是出於對這一事實的承認,也就從無限的謙恭轉向真正的偉大。
◎ 馬契列特在【電影藝術詩學】中指出紀實性藝術的美學特徵:
一、 強調生活面貌的令人信服的逼真,作品中出現的現象最好就像「移植」生活一般,而不要熱衷於戲劇性地「重組」;
二、 不再以情節為核心而是轉向精神→形象→情節的漸次遞嬗關係;
三、 從具體、緊湊的行動,轉向總體、寬泛的行為;
四、 從異常的衝突,轉相平常的情境;
五、 從封閉自足結構轉向游觀眾創造性想像補足的寬鬆結構;
六、 從緊張急迫的格調,;轉向從容和悠閒;
七、 把以上這一切散淡風緻都昇華為象徵的表現力而直通哲理;
四 氛圍象徵 (部件性象徵)
◎ 氛圍象徵與符號象徵有別,不是通過符號化的具體象徵語彙,而是通過具有象徵意義的意境烘托,片段性地指向詩情和哲理。
◎ 以燦爛透明的秋葉與光禿禿的冬枝做對比,讓小狗狂叫悲吠,似乎要大聲喚回那個已逝的秋天,納位遠去的主人。這種鋪陳,就是在呈現超越情節性的精神氣氛。作品在這樣的象徵部位,釋放的精神能量是極其飽滿的。
◎ 不是靠一種誤會的解除,一場爭執的勝負,一個對長期掩蓋的事實的發現來推動作品,而是靠精神氣氛來渙釋人生障礙,正由於如此,這種精神氣氛在作品中的價值已高於情節、衝突,以至具體人物。(金池塘)
◎ 偉大的精神總是寧靜的。因此,象徵這種精神的藝術氛圍,也大多以寧靜為特點。如果沒有那些寧靜的段落,那麼,匆促的情節,激烈的抒發,大多會顯出浮囂波俏的「小家子氣」。平庸的作品之所以平庸,往往是,既沒有氛圍,又沒有象徵。
◎ 氛圍象徵,與中國古代藝術理論中所說的意境有近似之處。意境學說,其理論主幹是強調了「象外之象」和「象外之淨」。(意在言外,境在象外)
◎ 古代藝術理論家看到,既然要有象、境的雙重結構,那麼也就有表層實境和深層實境之別,就有客觀的景象和情思的景象之別。
第十章 接受和參與
※ 傑出藝術的被接受方式,其要旨在於吸引接受者參與創造。
※ 空筐結構就是留白結構,以「大成若缺」的智慧留出接受者參與的空間,近似於未完成部位。
※ 儀式結構是對於欣賞現場可能形成儀式的一種結構性預期。
一 空筐結構 (崁入性結構)
◎ 其理論依據: 一切藝術作品既然無法離開接受者而獨立完成,那麼它們也不應呈現為完成狀態,而應該保留讓接受者進入的空間,埋伏一系列故意留下的空缺,像一個空筐。
◎ 現代藝術中有不少作品割碎了嚴整的故事,散置著各種情緒構件,雜陳著片片意象塊面,時間倒轉,空間跳躍,境遇隨意,身分游移,處處都留出了空疏,處處都允諾著自由,結果竟誘惑著欣賞者在作品中漂流游弋,凝聚起一種總體印象和總體情緒,這便抵達了大成。
◎ 這位重要的女主人公由廣大觀眾一起來塑造了。當千百萬觀眾一旦把自己的創造加入其間,這部影片也就與觀眾構成了一種「立體交叉」,這個形象也遠比藝術家所能刻劃的更豐滿、更普遍了。其中奧秘,就是把最重要的部位留出來。召喚觀眾崁入。傳統藝術家也會在一些部位收斂筆墨,但要把作品中最顯要的部位留出來,則大多不敢。他們對接受者的介入程度和創造能力,還有疑慮。(男子漢)
◎ 「野人」,展示了橫跨千年的多層場景。最遙遠的傳說時代和最切近的都市生活,同顯一台。藝術家不願編造其間的情節性連繫,而只是把幾個歷史性畫面平列相陳。但是,作品最主要的思想礦藏。恰恰也在畫面之間的千年空地上。他們給觀眾以那麼大的信任,相信他們能以自己的腿力走完千年路途,品味歷史的厚味。
◎ 布置了太多的情節性纜索,可以讓觀眾不費力氣地被動滑行,那麼,觀眾哪能切實地體察到歷史的苦澀感、洪荒感和豪邁感呢?
◎ 過於清便的情節性纜索,常常會取消許多真正的景致,捨棄許多值得流連的思想的峽谷。
二 儀式結構 (吸附性召喚結構)
◎ 是把接受者吸附在作品周圍,構成審美心理儀式。
◎ 看戲,也是看自己。
◎ 吸附性、儀式性的召喚結構,是一個形式命題,更是一個內容命題。
◎ 召喚結構---深層心理---民族精神,相與融洽,藝術,也便在這中間顯示出讀特的社會精神效能。
第十一章 宏觀的創造
※ 一切突破性的藝術創造也必須從宏觀上創造環境,創造觀念。
◎ 藝術的創造,從狹義而言創造了藝術作品,從廣義而言則創造了新的精神天地,構建了新的人格質素。
一 創造適應
◎ 航標燈以一明一暗的節律,來打破眼睛的適應。同樣,對於美的對象,欣賞者如果完全陷入適應,兩者的審美關係就趨於疲頓。
◎ 創造,從根本意義上說,就是對適應的打破,改變和諧而又停滯的黏著狀態,把動態過程往前推進。
◎ 「同步關係」也就是互相追趕的關係。這是一種由永遠的不適應而構成的前驅態勢。迷戀平衡,迷戀適應,只能停步。
◎ 創造適應,比創造作品艱難得多,也偉大得多。一切藝術家都在創造作品,但只有開風氣之先的獨創性藝術家,才能創造適應。
◎ 一種新的適應,既是創造的產物,又是更新的創造的突破對象。
◎ 藝術的主要職責不是謳歌創造者,它本身更是創造者。
◎ 藝術是自由的象徵,是理想人生的先期直觀,是人的精神優勢的感性吐露,是世俗感的審美淨化。藝術對生活的塑造,都以此為目標。
◎ 只有充分掌握了客觀對象的必然肌理,才能以自由的神態把勞務當作享受,才能在物質雜務中產生手舞足蹈的藝術雅興,才能把人生逆旅當作逍遙遊。
◎ 我們短暫的一生,很可看成是人類歷史的縮影:從幼到長,一步步適應了各種層次的藝術作品,藝術的寶庫在我們眼前橫亙成一個有機系列,隨著我們的年歲增長,不斷幫助我們創造適應,又突破適應。終於,我們成了一個比較健全的人。這也是人類的總體情景。
◎ 藝術創造,實在是在創作人。
◎ 藝術創造永遠需要向人們已經習慣了的審美感知系統挑戰,而不應該僅僅在同一系統之內做數量上的加添。
◎ 『我將創造一個星體,
預備著地球的墜毀』 藝術家,應該是這樣的氣概。
二 創造傳統
◎ 正因為藝術的歷史是一個層層累積型的動態過程,所以,一切有價值的創造都是傳統的沿承,都是對傳統的再創造。
◎ 傳統,不是已逝的夢影,不是風乾的遺產。傳統是一種有能力向前流淌,而且正在流淌、將要繼續流淌的跨時間的文化流程。
◎ 【真理與方法】:傳統並不只是我們繼承來的一宗現成之物,而是我們自己把它生產出來的,因為我們理解著傳統的進展並且參與在傳統的進展之中,從而也就靠我們自己進一步地規定了傳統。
◎ 傳統的真正落腳點恰是在「未來」而不是在「過去」,這就是說,傳統乃是「尚未被規定的東西」,它永遠處在製作之中,創造之中,永遠向「未來」敞開著無窮的可能性或說「可能世界」。正因為如此,「傳統」絕不可能只等於「過去已經存在的東西」,恰恰相反,傳統首先就意味著「未來可能出現的東西」。
◎ 投入創造,許多難定的標尺自會明朗;投入創造,許多看似簡單的問題又並不簡單。
三 創造未來
◎ 藝術的未來,只可依稀推側,無法預先設計。
◎ 藝術的道路只出現在藝術走過之後。
◎ 每個藝術家,每個藝術團體,都應以完全不同旁人的形態出現在藝術界,而不是永遠在左顧右盼,不自信地尋求典範和規程。
◎ 只有片面才有個性,只有片面才有多元。
◎ 再美的鳥鳴也不要獨佔林野,獨佔了就失去了春天;那一種鳥鳴也不要被捕滅,捕滅了就少了一分春色。
◎ 這裡的豪情不表現為吞併,這裡的謙遜不表現為退讓。這裡的熱鬧不表現為爭吵,這裡的和諧不表現為同調。
◎ 藝術本性
領悟天性,自如創造。
藝術,是一種把人類生態變成直覺審美形式的創造。
◎ 藝術眼光
人世間最重大的生命悲歡,任何道德規範管不了,也解釋不了。
只敏感於具體生命狀態,並為這種生命狀態尋找直覺形式的視角。
◎ 人生意識
人類生態,就是一個個人生。
人生,是創建自生價值的過程。
人生,是自我選擇的長鏈。
人生,是在客觀世界的履歷。
人生,是人的生命具體實現。
人生,性格影響行為,社會角色、年齡、地域、現實境遇也反鋳性格。
人生,極有魅力的苦澀,世態炎涼、人情冷暖、傷感、寂寞、滅絕、和◎ 美、堅毅、報償,是況味而不是思想。
人生,有敢做敢為掌握自己命運的時期,也有隨波逐流妥協被動的時期。
◎ 哲理
藝術最高層次是哲理,但不能勉強,要自然感悟。
藝術家表現的不是自己的真實感情,而是他認識到的人類感情。
淡淡而不失禮貌的嘲諷、淡淡而不失禮貌的勸告、淡漠的看著無價值的◎ 生命了結、冷靜的控制混亂,近於上帝。
藝術不是要給一個簡單的邏輯結論,而是一種感悟。
◎ 未知和兩難
人類所受的是果而不知甚麼是因
所見的一切是短促、徒勞與疾逝
藝術可表達不可知的禁地。
世界的意義、人生的意義、都不是某種事先的付與,而只產生在探索的過程中。
探索不會有答案,所以永遠充滿著吸引力。
◎ 集體深層心理
集體,對個體的偶發性潛意識進行了選擇和過濾,因此更具有原始意義上的必然性。
◎ 直覺
藝術形式是一種感性直覺為基礎的構成形態。
發現(淺層)的直覺和頓悟(深層)的直覺。
◎ 造型
藝術的表現方式。
藝術,不是表現甚麼,而是如何表現。
◎ 象徵
半透明
精神氣氛
◎ 接受和參與
◎ 宏觀的創造
藝術創造,廣義而言是創造了新的精神天地,新的人格素質。
藝術創造,實在是創造人。
藝術創造,是藝術大師與普通藝術家的分水嶺,甚至是藝術家與藝匠的分界線。
沒有創造,無所謂優劣。
多元,豪情不表現在吞併、謙遜不表現為退讓、熱鬧不表現為爭吵、和諧不表現為同調。
人類生態無限,直覺形式也無限,藝術的創造亦無限。
本書原名為《藝術創造工程》,是一份課堂講稿,完成于18年前,1987年由上海文藝出版社出版,1990年後又存臺灣允晨文化公司先後出過兩版。
一直有很多讀者來信希望住大陸重版此書,我總覺得理論著作不比文學作品,容易過時,自己又抽不出時悶修改,沒有答應。但是,後來有一件事讓我改變了想法。那是2002年10月1日北京放長假的時候,中國現代文學館希望我在長假期的第一天為市民。由於通知匆忙,我無法準備,臨時憑記憶講了此書第五章《未知和兩難》中的部分內容。這個演講在中電視臺的“百家講壇”欄目播出,後來根據觀眾要求而重播的次數,破了這個欄目的記錄。
這個現象有點奇怪,但我當時在講臺上已經感受到了。這麼多北京市民來聽我演講,有很大一部分是想解我在這些年一波又一波誹謗浪潮前的態度,並來為我作出當面聲援。但他們聽我一講藝術創造的深層奧秘,立即間驚訝而肅靜,而我己也覺得這種珍貴的藝術氣氛已經有點陌生。為此,我住演講最後發了一聲感慨,希望囂陣陣的文化藝術界,能有更多的人重新回過頭來做一點真正屬於文化藝術的事情。
正是在這種情況下,我匆匆翻看了一下這本舊著,居然喚回了不少自信,便刪削修改一遍,作為“余秋雨學術專著系列”的第一本付印。
關於這本書,有以下幾點需要向今天的讀者交代。
第一,我在寫作這部書前,已經長時間沉湎過從亞里斯多德到康、黑格爾的精神體系,深知當時在中國占統治地位的藝術理論教材,是何等極左和貧乏,因此故意與那種框架作對,只以國際美學思維和自身審美經驗為標準,自行構建。曾經滄海難為水,我自行構建的原則是力求簡潔、輕便、質感、明瞭,徹底放棄任何裝模作樣的理論架勢。
第二,我希望這本書能直接有助於藝術實踐者,特別是有助於準備從事敘事性作品創作的學生,因此努力增加感性解析。這很難,因為在藝術中,感性是至高目標,即便耗盡理性也無法完全到達,而且越是感性越能暴露解析者真正的審美水準。理論家最怕舉例,這一點,連黑格爾在《美學》中也常常露怯。所以,這本書中的探索有點冒險。我選取的理論偏重于法國因為覺得法國的藝術思維更靠近感性;我選取的實例偏重于電影,因為電影的綜合程度、空間效能和群體接受,比其他藝術更經得起分析。我更樂於分析當時剛剛面世的作品,因為這樣能使讀者有直接的切身感受。在寫作之時我正好擔任r中國首屆國際莎士比亞戲劇節的學術委員會主席,因此也順手牽羊,多分析了幾部莎士亞戲劇。
第三,我希望藝術實踐者面對藝術理論的時,不要被學究式的重重分割所嚇退,因此本書在探尋一種對古今中外都大致適合的“通理”結構。我把不同時空的藝術經驗邀于同室.熔于一爐,來展現人類對藝術認知的“異中之同”。由於我已在以前的著作中系統地梳理過“同中之異”,因此對於這次跨時空的邀集有一種選擇的自信。
第四,寫作此書,還需要另外一方面的膽量。因為就在寫作過程中,中國又掀起過好幾個極左的政治運動,不僅外國現代派文藝受到猛烈驅逐,而且只要稍稍離開一點無產階級革命領袖早年對文藝要求,都會受到嚴厲批判。一些“文革”中的大批判幹將,又在化著名字整人、咬人,這種情況被人們稱為“倒春寒”。在這樣的形勢下寫這一本書,幾乎每一頁都有被扣上“資階級自由化”帽子的風險。但我畢竟是比較勇敢的,而當時文化界這樣勇的人還有不少。因此,重印這本書,對我還有另一番作用,那就是可以舉著它笑視今天還在忙碌的大批判幹將們,說一聲:“我們是交手多次的老相識了,別來無恙?”
第五,希望今天的讀者者能注意我在18年前醒目提出的“創造”這個概念,理解這個概念對藝術的絕對意義,對整個中國文化沒落和再生的絕對意義。儘管我沒有預料到後來我們會面對那麼長時間的文化保守主義和藝術保守主義,但似乎又有一點模糊的預感。因,我在論述這個慨念的時候十分動情,在寫完十章之後又附加了寫法比較特別的一章。這最後一章,在出版當初由於具有廣泛的針對性面產生過不小的影響。
這本書的內容,當時還應邀在國內不少省份講過。那都是十七八年前的事了,連我的學生和聽眾,也已漸漸老去,更不必說我自己。老不怕。此生總算細細地鑽研過藝術了,這是人生很大的福分。
2004年7月于青海塔爾寺
◎內容簡介
本書是余秋雨先生多年前在藝術教育的第一線進行了探索的成果之一,篇幅不大,卻把古今中外對藝術的至高認知溶於一爐,既有奧義,又有實例,既是入門性文本,又是歸結性文本,極有重量卻又十分好讀,足以切實指導藝術創作,也足以細緻引領審美。因此自舊版出版至今,不管是大陸版還是台灣版都一直廣受歡迎。
這次新版,作者親自刪改過於冗長的表述,重新琢磨全書行文,使之更加乾淨、簡明,全書搭配精彩圖片30餘幅,以求適合藝術領域之外的更多讀者。
余秋雨認真鑽研了以德國為基礎的接受美學和藝術心理學,融會貫通後,由此編成一部教材,並把長期被濫捧或狂貶所歪曲的中國藝術,做為與接受美學碰撞的重要素材。為了避免過於抽象,舉了古今中外藝術家的實踐來證明。做為學科,它們是新的,但做為學科所傳達的審美心理範疇,卻從人類擁有藝術以來就一直在發揮作用。
因此,它們與藝術實踐的遇合,將會兩相滋養:既讓藝術獲得全新的思維高度,又讓學術獲得悠久的感性支援。
余秋雨編寫這部教材的主旨在於:為藝術表現尋找觀眾的心理依據。這個主旨的衍生成果,必然是為藝術表現找到美學自覺。
◎ 作者簡介 余秋雨
現任復旦大學、同濟大學、交通大學、上海大學兼職教授。一九四六年生,浙江餘姚(現為慈溪)人。在家鄉度過童年後到上海讀中學和大學,曾任上海戲劇學院院長、上海寫作學會會長。 十五年前開始深度考察中國各地的文化遺跡,寫出的《文化苦旅》、《山居筆記》,在兩岸三地和世界各華人社區引發巨大迴響,並開創一代散文風尚,成為當今最有影響力的跨地域華文作家之一。
從二十世紀最後一年開始,受香港鳳凰衛視之邀歷險數萬公里,親自越野考察了埃及文明、希臘文明、希伯萊文明、阿拉伯文明、巴比倫文明、波斯文明、恆河文明的遺跡,又因考察過程充滿驚險,引起海內外無數觀眾和讀者的關注。
此後,他又考察了歐洲近百座城市。幾度大規模考察使他對中華文明產生了完整的對比性思考,所著考察日記《千年一嘆》和《行者無疆》成為全球華文世界的暢銷書。中國《新週刊》和諸多網路經全國性投票評他為「中國電視知識份子第一人」。日本《朝日新聞》稱他為「至今走得最遠的文化旅行家」。
著有:《文化苦旅》、《山居筆記》、《霜冷長河》、《掩卷沉思》、《千年一嘆》、《行者無疆》、《鞦韆架》、《從敦煌到平遙》、《吳越之間》、《北方的遺跡》、《從都江堰到嶽麓山》、《借我一生》、《晨雨初聽》、《戲劇理論史稿》、《藝術創造工程》、《中國戲劇文化史》、《戲劇審美心理學》、《笛聲何處》、《南溟秋水》、《余秋雨歷史散文》、《余秋雨台灣演講》、《出走十五年》等。
* 籃色字體之書為已閱讀及有購買。
* 紅色字體尚未閱讀過。